潘曉的壹封信
通過潘曉的信提出討論的主要是三個方面的問題:
其壹,對社會和人際關系的看法——“人都是自私的。”潘曉說。這是當時壹部分青年的看法。潘曉曾經相信組織、求助友誼、尋找愛情,可生活向她展示了醜惡的面目。於是,社會達爾文主義給了她“深刻的啟示”:“在利害攸關的時候,誰都是按人的本能進行選擇的。沒有壹個人真正虔誠地服從那平日掛在嘴頭上的崇高的道德和信念。”因此,她的結論是:“任何人,不管是生存還是創造,都是主觀為自己,客觀為別人。就像太陽發光,首先是自己生存運動的必然現象。照耀萬物,不過是它派生的壹種客觀意義而已。”
其二,對“個人價值”的呼喚——十年浩劫,青年目睹了人的基本權利喪失殆盡,人的尊嚴被肆意踐踏,人的存在連同人本身都無足輕重,毫無意義。於是,重新評價“自我”、“實現自我”就成了那個時代許多青年人重建人生信念的強烈要求。潘曉說:“我想寫東西,只是為了自己,為了自我個性的需要,我不甘心社會把我看成壹個無足輕重的人,我要用我的作品來證明我的存在。”
其三,理想和現實的矛盾——這種失落感在當時青年中最為普遍。潘曉說:“我才剛剛走向生活,可人生的壹切奧秘和吸引力對我已不復存在。”“過去,我對人生充滿美好的憧憬和幻想。相信‘人活著就是為了使別人生活得更美好’。在日記裏大段大段地寫著光芒四射的語言。”可“文革”中,她目睹了抄家、武鬥、草菅人命,“文革”後,又備嘗了人際關系的虛偽和社會的冷漠,“為什麽眼睛看到的事實總和頭腦裏接受的教育形成尖銳的矛盾?是相信書本還是相信眼睛?是相信師長還是相信自己?”這也是當時許多青年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