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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德貴的投降日偽

單德貴從壹名八路軍的優秀指揮員、抗日功臣而投降日偽,走向人民的反面,其個人因素當然是主要的,拿今天的話說,就是喪失了理想信念,居功自傲,個人主義和名利思想嚴重,不能正確對待組織和他人的批評教育。拂去歷史的浮沈,從實事求是的角度看,當時冀東黨組織和軍區主要領導人的壹些極“左”和過激作法,也是促成單德貴最終投敵叛變不可忽視的因素。 1940年4月10日,中***北方局書記彭真同誌在北方局會議上曾嚴厲指出,冀東“地方黨與正規軍不和,正規軍黨與地方軍黨不和,雙方在狹隘心胸指使下,整個冀東的抗日戰爭和冀中平原的抗日戰爭戰果相差遠了,光黨政幹部在內耗中的損失就超乎尋常。”由此可見,冀東黨和軍區在團結和對待外來幹部的使用上,確實存在壹些問題。這些問題甚至在抗戰勝利後,冀東部隊進軍東北,參加東北解放戰爭中,也有明顯的表現。權延赤在《林彪將將》壹書中,從側面對此也有明確和真實的反映。這些問題,也是林彪對原冀東的領導幹部不重用,甚至對部分冀東部隊不信任的原因之壹。

據當地壹些老人講,當時冀東地區活埋人成風,除了活埋壹些特務漢奸外,對壹些在工作中犯有某些錯誤的同誌,常常以開會或執行任務為名,將其誘到事先準備好的地點活埋。對壹些與敵交過朋友、與日偽勢力有過接觸的人,也全部列入鏟除之列。對壹些持有不同意見的同誌,也常常強加種種罪名,進行無情打擊和批判;對壹些犯了錯誤的同誌,上綱上線,實行“壹棍子打死”,確實傷了部分同誌的心。當單德貴對冀東軍區主要領導多次提出批評指責,特別是不請示與富裕、漂亮聞名的漢奸妹妹郭二美結婚的“把柄”被抓到後,冀東軍區黨委立即組織對單德貴進行了批判鬥爭,把單德貴堅持黨的“統壹戰線,全民抗日”主張,聯絡當地富賈和上層人士***同抗戰,分化瓦解土匪武裝,反對濫殺人等說成是“老好人”、“替壞人說話”、“立場不堅定”;把指責冀東軍區主要領導軍事指揮上的失誤說成是“以老紅軍自居”、“居功自傲,不服從領導”;把娶了富家小姐和漢奸妹妹說成是“貪圖享受”、“革命意誌衰退”。聽到這些批判和指責,單德貴曾氣得當場背過氣。

1943年7月,在冀東軍分區升格為冀熱邊軍區(筆者註:二級軍區,軍級單位)數月後,在論功行賞,各級領導人幾乎全部升職的情況下,單德貴被降職為第壹專署武裝科長(營級)。在撤職會上,單德貴據理力爭,說大軍西撤,三支隊孤懸敵後,離北平近,被敵人吃掉的危險最大。在冀東革命最低潮最困難時期,日偽軍、土匪、雜牌武裝都想消滅三支隊,如果不貫徹統壹戰線思想,不聯絡當地商賈上層人士、不收編教育土匪,讓土匪和八路軍作對,三支隊怎麽能存在?怎能發展壯大?我都三十多歲了,參加革命和入黨都已十年有余,符合中央定的“258團”的規定(25歲以上,8年黨齡,團級以上幹部),娶老婆怎麽成了貪圖享受?但無論單德貴如何申辯,都被說成是不聽黨的話,不服從組織領導,革命立場不堅定。迫於當時的形勢,幾乎無人敢為單德貴說話。只有冀熱邊特委書記兼十三團政委李子光站了出來(有的老人說,李子光敢說真話正直磊落,正是他“文*革”被迫害致死的重要原因),為單德貴申辯,對軍區作出的對單德貴的不公正處理鳴冤,可畢竟是杯水車薪,無礙大局。單德貴原三支隊的壹些老部下,甚至是參加過長征的老紅軍,也受到了株連。二連連長劉芝龍(又稱劉誌龍,山東人,曾任三支隊、十三團特務連連長)、五連兼特務連連長賀明燈(陜北綏德人,老紅軍)兩位戰功赫赫,在冀東西部群眾中有極佳口碑的基層指揮員,在單德貴被降職後,也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劉芝龍被削去兵權,免去連長職務,改任團作戰參謀。1944年2月24日在密雲縣北部五指山地區為掩護領導機關突圍,親自端著機槍帶隊沖鋒,負重傷後不治犧牲;在十三團有“神槍”之譽的賀明燈雖然沒被降職或改任他職,但也壹直未被提升。1944年11月19日在平谷洪洞水養傷時被鬼子包圍,用僅有的不足30發子彈,擊斃20余名日偽軍。為不被俘虜,用剩余的2發子彈,和照顧自己的通信員壹起自殺殉國。要知道,二連、五連和特務連是冀東十三團的絕對主力,大戰必上,惡戰必參。雖然,1945年7月,冀東黨和軍區認真檢討了自己的左傾錯誤,認為確實錯誤處理了壹些幹部,傷了壹部分同誌的心。對單德貴的處理,也確實有欠公正合理,做了壹些親者痛、仇者快的事,讓敵人鉆了空子,但已於此事不補。 據三河、平谷、順義等地革命史的零星記載,單德貴投敵後,確曾隨日軍參加過對平谷、薊縣、香河等抗日根據地的圍剿討伐,包括1944年12月28日在平谷大小官莊地區圍攻譚誌誠、關旭部突圍部隊。但這些史料中都沒有關於單德貴破壞冀東根據地的秘密交通站、聯絡點和抓捕我方八路軍、地下交通員,殺害老百姓和我黨政軍秘密抗日人員,與八路軍正面交鋒的記載。采訪當地部分75歲以上仍健在的老人,他們也沒聽說過單德貴有到老百姓中搶糧、征夫的事。原冀熱邊特委書記李子光在抗戰勝利前夕,給單德貴寫信並派原單的好友,民兵英雄胡廣才送信並說勸單德貴重新回到人民壹方的事,也證明了這壹點。

1945年5月,單德貴投敵壹年後,李子光基於單德貴不象其他叛徒那樣壹旦當了漢奸,就瘋狂報復自己原來的戰友和同事,冀東西部的秘密黨組織、交通站未遭到破壞,人員未遭到抓捕。特別是在平谷大小官莊壹戰中,救了不少被圍的八路軍和當地群眾的事實,認定單德貴良心未泯。於是李子光給單德貴寫了壹封親筆信,並派原單德貴的好友,民兵英雄胡廣才、安大福帶信勸單德貴重新回到人民的懷抱。

胡廣才等帶信去見單德貴前,有必要再提壹下平谷大小官莊戰鬥的後期情況。當日偽軍將大小官莊團團包圍後,日軍總指揮小島壹郎數次命令朝村中數千群眾和三百余八路軍開炮,都被單德貴阻止。因為單德貴知道,炮擊後,必然會玉石俱焚,不僅被圍的數千群眾和八路軍幹部戰士將遭到重大傷亡,就連兩個村百姓辛苦壹生蓋的房屋也將毀於壹旦。小島因對當地情況和單德貴本人不熟,看單德貴的少將軍銜又比自己高,猶豫中聽從了單的阻止。晚十點以後,槍聲逐漸稀落下來。被圍的300余名八路軍幹部戰士,大部戰死戰傷,只有少數人員乘隙突圍出去。剩下的近百名八路軍幹部戰士,被迫隱藏槍支,換上老百姓服裝,裹在數千群眾中。

據被圍在大小官莊的地方幹部木榮說,1945年12月28日晨激戰,日軍指揮官小島壹郎命令向村中開炮,迫使八路軍、老百姓出村,都被單德貴拚命力諫並以身擔保阻止。天黑後,小島怕八路軍突圍,再次命令向村中開炮,單德貴再次阻止。為不使日軍生疑,親自帶著偽軍進了村。因單的偽軍穿什麽樣的都有,和另壹地方幹部趁機混入單德貴的偽軍中,單的偽軍相視壹笑,沒有吱聲。以後又陸續有十幾個八路軍和地方幹部混入單的隊伍出了村,突出了包圍。

據被圍在村中的多名群眾講,單德貴帶偽軍進村後,認出了多名八路軍幹部戰士,包括數名自己的老部下。單德貴不但沒抓,反而動員群眾解開包裹拿出衣服讓八路軍換上。天亮後,數千群眾全部被趕到了小官莊村的場院。鬼子在四面架起了7挺機槍。

單德貴看著場院內黑鴉鴉的群眾,想起幾年來當地百姓對自己的恩情,急得來回走動著。據在場的群眾後來說,單德貴突然站住了,對小島壹郎大聲喊:“這裏八路少少的,全都是良民大大的。”說完對翻譯壹揮手,命令道:“解除武裝,機槍撤掉。”同時對翻譯命令“放人”。於是數千群眾和混在百姓中的數十名八路軍幹部戰士全部逃出。小島壹郎面對剩余的近百名八路軍傷員和來不及換上老百姓服裝的八路軍幹部戰士,大喊“機槍的準備,統統死了死了的。”單德貴又快步上前,握住小島舉刀的手腕,“這些原來統統是我的部下,我統統的帶走,補充我的部隊。”說罷壹揮手,將這些八路軍傷員和幹部戰士全部押上了卡車,途中放走40余人,剩余的40余人編入自己的保安隊,帶往三河。以後這些人又陸續逃出大部。胡廣才、安大福帶著李子光寫給單德貴的信,面見單德貴的壹幕可見單德貴投敵時的心態。

據平谷革命史《泃水長流》記載:單德貴見到李子光寫的信後,大哭說“過去人家(筆者註:指李子光)是革命的,我也是革命的;現在人家還是革命的,我卻是反革命的。”

當單德貴和胡廣才、安大福***喝了幾杯酒後,再次失聲痛哭:“我為什麽投敵當漢奸?我知道當漢奸遺臭萬年,可他(筆者註:指冀東軍區主要領導人)大會小會壹次次的開會整我,撤了職務還不算,還要致我於死地,他派人追殺我,沒我的活路了。我湖南老家離這這麽遠,我怎麽回去?老胡、老安啊,妳哥倆是了解我的,‘四縱’主力走了後,我們就跟沒娘的孩子壹樣,讓日本鬼子打的東躲西藏,可我單德貴卻為平西革命根據地籌措了300多萬元經費(經查閱有關晉察冀的史料,此數字屬實),這是多麽大的數字,蒼天可鑒啊。如今我當了漢奸被人唾罵,遺臭萬年,可妳們想想,1939年冬天,小日本在山下壹人家連著三天擺好了酒席請我下山,讓我投降,我老單壹點心思沒動,照啃野果樹皮。1940年初,我三支隊的連長王連啟脫離部隊,帶著壹千光洋和鬼子的書信找到我,勸我投降,我親手斃了他。他(筆者註:指冀東軍區主要領導人)整我、撤我的職還不算,還把當年跟我出生入死、身上帶著傷痕的紅軍戰友、老八路全撤職、全調走了。”

單德貴接著哭訴到:“我投降日本當漢奸後,日本人不相信我,老百姓也罵我,我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哪,我是《三國》裏的徐庶,投敵後沒向鬼子獻壹計、出壹謀,我沒殺壹個老百姓,我在暗地裏依然抗日保民,我向李子光書記遞出了多少情報,妳們都知道啊。我給鬼子前邊帶路使鬼子掃蕩壹次次撲空,我為了什麽?我在敵人手裏救出了多少同誌,冀東的山山水水犄角旮旯我都清楚,我都知道。誰是***產黨的幹部,又是誰的親屬,明的暗的,我都明了。老胡妳說,連妳都是我發展的黨員,我能出賣妳嗎?妳們都罵我漢奸,但我帶鬼子打根據地,也就是做點表面文章,我這個剿匪支隊司令,真要是端咱的老窩,壹端壹個準,可我的良心不許啊。妳們都恨我......恨我,我是沒辦法才走的這壹步啊。”

單德貴 給李子光寫了壹封回信,將胡廣才、安大福兩位民兵送走後,又陷入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回還是不回去?回去他(筆者註:指冀東軍區主要領導人)他能不處理我?是活埋還是槍斃?能有我好果子吃?我遞出哪麽多情報,除了李子光知道,別人知道嗎?我壹個被開除出黨的人,老百姓還相信嗎?官莊壹戰雖然救了哪麽多八路軍、老百姓,能功過相抵嗎?單德貴雖然也感到鬼子很快就要完蛋了,但最終還是繼續走向了不歸路。 1945年5月至1945年8月,單德貴代理平谷縣偽縣長,又成了當漢奸的鐵證。 1945年9月底,單德貴帶平谷偽政府官員和數百人的隊伍逃到北京。1945年10月底被北平國民黨政府抓捕。1946年4月23日,以漢奸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2年。1947年10月,因平谷縣原嶽各莊鄉鄉長張福厚、峪口鎮鎮長任永恕及三河縣縣黨部張瑞生等九人聯名作保,被減刑至6年。